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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驅魔師」 科技─泛靈思潮下的後人類探索

「現代驅魔師」 科技─泛靈思潮下的後人類探索
陳瀅如,《致幻記 III:2-19-20》,複合媒材,單頻道HD影像,2021。圖像由藝術家和臺北市立美術館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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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如果「科技」扮演了『驅魔師』的角色,對人類進行全面『優化』,那麼傳統意義下的「人之本質」仍會存在嗎?」 -策展人蕭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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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驅魔師」在此可不是指電影喔!雖然Styletc小男孩也被這個名稱給吸引了,但此次所介紹的是個於2021年11月27日至2022年03月06日在臺北市立美術館一樓的展覽,由資深策展人蕭淑文策劃,將圍繞和貫穿在後人類所體現的一連串思想,及重新思考現代人類在科技召喚下的處境,並探索從人類過渡到後人類的真義。本展邀請10組國內外藝術家/團體,如陳瀅如、Kate Cooper(英國)、CécileB. Evans(美國/比利時)、Sidsel Meineche Hansen(丹麥)、Pakui Hardware(立陶宛)、黃博志、Stefan Kaegi(瑞士) / Rimini Protokoll(德國)、劉家銘、吳書原+耿寧和驅魔師集會製作委員會回應命題,混合了物件、裝置、聲音、影像(包含靜態展示)和臨場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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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kui Hardware,《下腹》(局部),複合媒材、裝置,現地製作,2019。圖像由藝術家和臺北市立美術館提供。
Pakui Hardware,《下腹》(局部),複合媒材、裝置,現地製作,2019。圖像由藝術家和臺北市立美術館提供。


展覽整體來說,將建立在科技泛靈的思潮底下,正如後人類主義中心思想不斷升級之下的影響,包括科技人造物的「第二生命」形態、虛擬身體、高速演算法下資訊化經濟體系網絡,以及人與物和其他物種之間的鏈結等,從而產生一種多重感知的錯覺。本展參展藝術家的共通點是企圖在跨學科實踐、後人類主義風潮下,找出和藝術世界的關聯。我們這個時代的藝術家感知到人類社會正面臨這些混沌未知的變局,作品形式轉向新技術的格式,亦是如此。


藝術的多重感知
在技術中介的這個時代,建立在科技工業設置基礎上,歷史進程給人一種大雜燴的印象,人類開發一套更複雜的技術,包括賽博格、基因改造、數位化的身體系統、無形實體的信息網絡等,21世紀的新科技不僅解構人文主體讓人類失去中心位置,把掌控權交到演算法、生物科技、人工智能手中,呈現後人類一種令人恐懼與不安的佈局。當代藝術便是將世界的複雜性安置於創作脈絡底下,同時在作品內容表現出多義、分支、曖昧、干擾、矛盾。本展作品中,首先是近年來當代思想對人文主義的激進批判及將人類(智人)的形態、外觀、特徵、情感、性格特質套用到物體(機器人)的擬人論(anthropomorphism),從而動搖了人文主義思想「何為人」的定義。藝術家面對技術對塑造當代世界觀的複雜性,試圖無縫地連接到視覺語彙,將它們轉化成物件、影像、符碼,召喚出作品和現實的關聯性。

Cécile B. Evans,《心之所欲》,HD影像裝置,彩色有聲,尺寸依空間而定,41分5秒,循環播放,2016。圖像由藝術家和臺北市立美術館提供。
Cécile B. Evans,《心之所欲》,HD影像裝置,彩色有聲,尺寸依空間而定,41分5秒,循環播放,2016。圖像由藝術家和臺北市立美術館提供。


在這種跨學科美學中,作品本身就是由多組迴路構成的裝配。進入北美館大廳,壟罩著立陶宛雙人創作組合Pakui Hardware所打造的巨型裝置《下腹》,藉由人造材料形構類人類器官來描述物的擬態,以生物科學理論和技術人造物表達一種後人類的文化涵義和信息迴路;瑞士藝術家Stefan Kaegi╱里米尼紀錄劇團在《聖殿》中,章魚成為表演性作品的主角,經由觀察與學習的能力,創造了生物的系統,營造與觀眾不同以往的互動體驗;英國藝術家Kate Cooper的三頻道影像裝置《症狀機器2019》,借用電腦三維動畫技術(CGI),聚焦在廣告和流行文化中對女性形象的描繪,藉由這些搏鬥的身體去批判資本主義的剝削性問題;比利時裔美國藝術家Cécile B. Evans錄像裝置《心之所欲》創造出一個具有人類特徵的全能系統(HYPER),藉由多重敘事軸線,不斷地游移在「真實的」與「偽造的現實」的邊界,部署了由物質、能量、空間和時間壓縮所形構的世界觀點。

驅魔師集會製作委員會,《驅魔師集會》場景照片,5集線上廣播、45場演講表演,2021。圖像由藝術家和臺北市立美術館提供。
驅魔師集會製作委員會,《驅魔師集會》場景照片,5集線上廣播、45場演講表演,2021。圖像由藝術家和臺北市立美術館提供。


而臺灣藝術家黃博志《椅子,砂紙,蟑螂,海,七,白蟻和香蕉》同樣以CGI動畫搭配遊戲引擎的編碼來製作出融合父親與自己特徵的虛擬化身,把患有思覺失調症的父親的日常,透過七種物件拼接成一個電子肉身;臺灣藝術家陳瀅如《致幻記III : 2-19-20》,以聲音、燈光、物件、素描及影像營造出抽象的靈動世界,創造夢境和意識之間轉換的場景,把我們的神經和心靈一併喚醒;英國藝術家Sidsel Meineche Hansen結合色情產業製作《3D迪克女孩(X級)》CGI動畫片,以酷兒女權主義對資本主義和父權社會的身體操縱批判為核心意旨。臺灣藝術家劉家銘其一作品《Confession, Yes!》展示網路空間景觀地貌,象徵著人類和世界透過電腦網路連接形成一個共生聯盟,而網路世界成為人類最終的告解之所。

黃博志,《椅子、砂紙、蟑螂、海、七、白蟻和香蕉》(影像截圖),CGI動畫,4K單頻道錄像,彩色有聲,循環播放,15分鐘,2021。圖像由藝術家提供。
黃博志,《椅子、砂紙、蟑螂、海、七、白蟻和香蕉》(影像截圖),CGI動畫,4K單頻道錄像,彩色有聲,循環播放,15分鐘,2021。圖像由藝術家提供。

隨著後人類時代一切事物朝向具體化的虛擬,來到北美館地下樓戶外中庭,臺灣藝術家吳書原、耿寧的《迷霧花園》發出了一種超脫世界的暗喻,企圖傳達人類這個生物體對真實世界具一種獨特的感知能力,此作品繞過科技這一層,提出一個「明日生活指南」的假設,其背後隱含的是人類生命的循環這個亙古不變的本質,及理解自然之於人類的意涵。除此之外,本展由劇場、新媒體等不同背景的創作者成立了驅魔師集會製作委員會,以「人類如何改造自身,讓自己變得更好」為題旨,邀請跨學科的專業研究者用科技敘事,錄製5集跨主題的線上廣播(Podcast),更邀請5組表演團隊,以「人類為何需要改造自身?什麼是更好的(未來)人類?」為題,於展期間進行45場講演式表演(lecture performance),將結合影像畫面、即時投影、音聲、物件、偶戲、肢體等表演元素。

最終提問─何為人?
本展透過諸多文本論點展開展覽起點:米榭.傅柯(Michel Foucault)在1966年出版的《詞與物─人文科學考古學》(The Order of Things)拋出一個令人不安的結論:「人的終結(la fin de l’Homme)」。他宣告「人」只是一個半世紀前的構思,將來亦有消亡的可能。法國哲學家貝爾納·斯蒂格勒(Bernard Stiegler)通過神話系統論述人類本源缺失,他直言人類是經由技術進化而不是依靠生物進化逐漸演變,這種人化便是外置化的過程,也就是說人類是技術的生命。而2002年,娜塔莎·維塔·莫爾(Natasha Vita-More)在未來學家雷蒙·庫茲維爾(Ray Kurzweil)的線上論壇網站發表她設計的未來人類身體構造稱之為“普里莫後人”(Primo 3M+)。她宣稱通過生物科技及人工智能將提供我們的身體具備更佳的擴展性和現代風格。

Cécile B. Evans,《心之所欲》(影片截圖),HD影像,41分5秒,循環播放,2016。圖像由藝術家和Galerie Emanuel Layr提供。
Cécile B. Evans,《心之所欲》(影片截圖),HD影像,41分5秒,循環播放,2016。圖像由藝術家和Galerie Emanuel Layr提供。


哈拉瑞(Yuval Noah Harari)談到新的科技可以成為一個「新宗教」,以演算法和基因提供救贖。科技人文主義是其一。在此脈絡底下,他指出我們所知的智人(Homo sapiens)已經走完歷史上的道路,以後不再那麼重要了。因此,科技人文主義認為我們應該運用科技,創造出神人(Homo deus)這一種更優秀的人類形式。神人就是人類智能中的非生物部分,神人擁有人類特質卻超越人類智能。科技宗教所預見的世界,讓我們意識到生物意義上的「人」從身體構造到大腦可能讓渡給機器而將不復存在。這麼說來,任何人類的欲望和經驗將是不存在的東西。於是,在科技系統的建構下,人類的生命形式就如同沙灘上將被抹去的一張臉走向終結。

Stefan Kaegi/里米尼紀錄劇團,《聖殿》(影像截圖),演出紀錄,56分30秒,2021。圖像由藝術家提供。© Philippe Weissbrodt
Stefan Kaegi/里米尼紀錄劇團,《聖殿》(影像截圖),演出紀錄,56分30秒,2021。圖像由藝術家提供。© Philippe Weissbrodt


近年來,不論是哲學家、科學家、未來學家都以驚人的觀點預言以人類為本的世界觀的終結,可以預見今日技術變革的節奏越來越迅速,而人的優越性將會消失。未來的世界將被智能機器取代,人與機器之間的關係,今日看來是造成當代文化的核心題旨,未來的人類只是機器生成的「第二自然」。從每一個面向上,「人之為人」的條件已轉了一個大彎,不再依賴哲學本體論作為人安身立命之本。關於「人類」這個概念不單純是一種知性批判或想像,這一擊,徹底擊潰上帝─人類以某種形式存在的法則。當人類將從「智人」躍升成為「神人」,形同握有上帝的權力,那麼人類的終極命運將會如何?

Kate Cooper,《人為操縱》(影像截圖),彩色有聲色,尺寸依空間而定,4分28秒,2014。圖像由藝術家提供。
Kate Cooper,《人為操縱》(影像截圖),彩色有聲色,尺寸依空間而定,4分28秒,2014。圖像由藝術家提供。

「現代驅魔師」將圍繞和貫穿在後人類所體現的一連串思想及重新思考現代人類處境。如果「科技」取代「上帝」,由神祇所創造的「人類」概念是否隨之崩解?展覽是指向對後人類的意義提出質疑,而不是基於反人類或反人工生命形式,並意圖從混亂的世界新局中進行檢視與詰問。恰恰是這諸種命題,提供了這個展覽探索從人類過渡到後人類的真義:意即重新被設定和配置的人類如何和當今技術結合以求超越其自身的局限,以及從此處可往何處去的思考。詳細活動辦法及訊息請參見北美館官方網頁(www.tfam.museum)或追蹤北美館臉書粉絲專頁(臺北市立美術館 TaipeiFine Arts Museum)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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